凡煙小說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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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時間被分割成以秒算計的單位。

皮膚被爪撕裂的瞬間其實並沒有感覺到痛楚,但是墜落時竟有星光在眼前閃爍,原來那是霍華德的眼睛。那愧疚的神色只不過一瞬,她直起上身,手起刀落沒有猶豫總算爭取到些許時間去逃跑。

炸彈放在心口旁,引子是她的心跳。麥克斯緊咬牙關,拿麻繩綁在傷口處進行止血,月光在森林裏不知為何十分暗,暗處野獸睡夢中的呢喃叫人心驚,麥克斯全力奔跑沒有思考的間歇,不知跑了多久,月亮西沈天空的深處湧出濃濃的朝霞,大腦缺氧的剎那她跳下了河,強撐著游到了對岸……

只是暫時的安全而已,她不敢大意稍加喘息後便尋了些草藥敷在傷口,等待藥效過去的時間裏她擡眼四望,人煙稀少,亞寒帶針葉林面積廣布,吹來西風,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從較為炎熱的地方跑到溫暖地帶所帶來的溫差不是不能感覺得出。

遇到危險時人類的極限果然是……

麥克斯渾身癱軟在地,蒼茫的天空仿佛觸手可及。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正在慢慢變得虛弱起來,傷痛讓她無法集中思考,然而被最親的人撕咬掉肩膀的一塊肉的感覺卻無比清晰地呈現在腦海。

那樣的絕望應是再難淡忘,這一刻有些心痛只能藏在心中,她硬生生聽到自己的不安,萬一霍華德像傷害她那樣傷害惠特和李菲兒怎麽辦?麥克斯稍稍憩息過後便站起身來,找到樹木制成拐杖,準備找個地方安頓好再做打算。

現在她很想聯絡得到菲兒和惠特兩人,麥克斯原以為即便霍華德變成狼人也會殘餘些許人類意識,最後再度證明了她的天真,像個還沒睡醒的人在思考,傷口處火辣辣的疼她緊咬著牙齒去忍受著。

花了半個小時,麥克斯總算搞清楚自己的確是在俄羅斯境內。從獵戶留下的外套裏挑了一件蓋住被染紅的內衫,她找到一家藥店買了藥品自己草草地包紮好後逃了票從邊境乘坐火車前往大都會——莫斯科。

×

卡倫一家的事情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沃爾圖裏都在為重新建立威信而四處活動著,除了深居簡出的阿羅和馬庫斯之外。

狼人重返歐洲令血族們不得不采取必定的抵禦政丨策,於是專門負責這一塊的凱厄斯帶著自己的戰丨士四處去解決企圖聯絡舊部進行對抗的狼人,直到確認他們將行動轉為地下時才有所消停。

他現在終於有時間去找那個人,準備出發的前一天他來到她離去前一直住的房間。因為她曾經存在的痕跡,這裏的味道變得與別不同起來,大概是因為陽光曾經照耀過這裏?凱厄斯的手擦過房門背後的鏡子,他看到裏面的自己正用一副追憶又疑惑的神情去與自己對視。鏡子裏突然出現阿羅的樣子,阿羅困惑的神情顯得凱厄斯現在的神情很令人好奇。

“親愛的弟弟,可否讓我知道你現正在想著什麽?”阿羅饑渴聲線就像是喝醉了一般,眼神裏只有代表沈迷濃郁的黑,凱厄斯回過頭去伸出手:“若果你能夠從這思緒中找到正確答案,願你能告訴我。”

時間於他們而言已經不再值得關註,輕的像風,但為什麽在經歷了麥克斯的離去以後,時間的流逝便得無處不在。當他在深夜的樹林裏穿行時一片有一片的樹葉被他撞落在地,陡峭的山路被他踏平,他可以馴服世上最桀驁不馴的動物,但他還是無法讓麥克斯臣服。

如果是不甘心也不過是氣憤而已,可為什麽一想到她時除了遺憾還是遺憾,交織在心頭錯綜覆雜的感受像是一張網,他可以穿過去,但是無法擺脫掉。

阿羅的手指距離凱厄斯尚有些許距離時便收了回去,就像沒有伸出來過那樣:“算了。”凱厄斯木然地收回手,別過臉去看向別處,眸色沈沈就如窗臺上無法被陽光覆蓋的地帶,若是有風過境卷起只有孤寂的樹葉。

他抿嘴環顧整個空房間後便退出這裏,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又變成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凱厄斯,微微昂著頭自矜自貴的表情闊步離去。

“我會帶你回來。”

阿羅站在遠處望著自己的弟弟離開,他不懷疑凱厄斯會帶麥克斯回來這件事,但這個連同夥伴成功端了沃爾圖裏防守的獵人重返他手上時,一切都不再和之前那樣好說話。尤其是後來徹查後的發現,簡直是極其羞辱的一次經歷。

他恨透了這群將他們玩得團團轉的獵人。

“不是所有人生下來就註定一生漂泊不定的,”面前這個占蔔師握住麥克斯的手說的一臉真摯,“只要戴上這條手鏈,你一定會遇到你的良人的。”看她如此迅速的手法,應該也騙過不少路人。

麥克斯笑著道謝:“看來困擾我多年天煞孤星的怪病終於有救了,謝謝。”她跑起來的速度也是逃過不少禍害,躲進後巷看那個占蔔師氣得跳腳的樣子,她深紅色的頭發在風中飄揚,發帶是紫黑色,裙子是當地的傳統服飾,感覺還不錯。

肩胛骨處因為跑動而細細碎碎地疼起來,麥克斯輕輕呼氣摸了摸口袋裏打零工賺來的錢打算去搞一套當地傳統婦女穿的裙子,聽聞明天就是狂歡節,素有戰丨鬥種族稱號的俄羅斯人丨民的狂歡節真是讓人充滿想象和期待。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她現在的一點都不想記起自己是個獵人的事實,這一年下來她光是因公負傷就不下三次,上吊也要喘口氣吧?

在她不知道的幾萬公裏以外,凱厄斯正在有條不紊地尋找她的蹤影,獨自一人。他隱藏起自己所有異於常人的特征,像個自駕游的輟學者開著一輛二手吉普車從意大利出發一直往北去,尋人有時候只需要帶上自己的鼻子即可。

殘餘著她血液味道的披肩放在他副駕座上,舊皮革的味道和迎風吹入的泥土香氣交雜在一起,他開著車走在國境之南的公路上,偶爾有幾只麋鹿結伴過馬路,而他都有耐心停下車等候,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腦袋是放空的,眼神落點不知放在何地。

凱厄斯銀白色的頭發紮起戴了頂他認為身份愚蠢的棒球帽,嬉皮士必備的外套此刻被他扔在後座,身上的衛衣已經是他最所能接受的“現代時裝”,但很多時候他根本就無法說服自己穿上。

然而一旦想到那個逃跑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是從來沒有遇到過他那樣地重新生活,他就想要立即出現在她面前,冷不丁地擡眼與其對視,享受她的落荒而逃。

承認吧,你已經在劫難逃。

一場大雨將參加狂歡節的人們困在了高速公路旁的一個小鎮上,鎮上的居民搭起了一個巨大的帳篷好讓大家休息。雨點砸在房子上,濕漉漉的氣息從門縫隙中偷偷溜進溫暖的屋內,火柴劈裏啪啦燃燒聲音在這雨夜中令人無比心安,旁邊的一位大媽笑著遞給麥克斯一杯熱茶,蒸汽裊裊上升冰涼的手指握到杯子上時像是重新活過來一般。

麥克斯身上還穿著之前那條裙子,不過撿到的披肩十分暖和,麥克斯捧著熱茶坐到門邊去,那有人在說故事……盡管聽不懂但她還是一副看起來“這個故事有趣極了”的樣子,這時她註意到公路上有一輛吉普車正慢慢朝他們這邊開過來,只剩下右邊的車頭燈在茍延殘喘,雨刷也出了故障,整個車前窗都是淅瀝瀝的看不清裏面的人。

很快那個人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戴著黑色的棒球帽手上拿著一件外套,全身都籠罩在黑色的衣服裏融入茫茫的夜色中。

他的眼神落點在她面前的火把上,像是饑餓的旅人終於得到食物。

她想,也許這位自駕游人已經冷得失去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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